站在2012的门口
多年不见的朋友回国，畅聊了一番，回忆起过去的许多事。正好，时间快翻到下一年了，让我再一次写写回忆吧。应该会又臭又长，请自备垃圾袋，免得想吐。 从我离家读书到现在已经快10年；离南下杭州也快7年了；离开始第一份真正的工作，将近3年。故事就从10年前开始吧。 我出生在一个小县城，在2002年参加了中考，之后有机会到市里读书。家里希望我能在当地读高中，结果我还是被市里学校赠送的电脑给勾去了。那年14岁。 刚到市里觉得很新鲜，第一次兜里有这么多钱，第一次见到红绿灯，第一次和同学一起住。但在班级里，一开始没有伙伴，连老乡都没有。 所有人都关心，但极少有人了解——那时候，我并不知道这就算是孤单。我和几个文艺女青年以文会友；在足球场上担当一个蹩脚后卫；在老师的办公室鼓捣电脑；谈了一次失败的恋爱。高中的我认识了很多好朋友，但一直没有摆脱过孤单的感觉。刚回国的朋友说，在国外很无聊、没有什么朋友，想想，和那些年的我几乎一样。 高三那年，几乎所有原来住校的同学，都搬离宿舍，和前来陪读的家人住在一起，意在能有一个清净的环境备考。于是我不得不和三教九流的同学、学弟们住在一块，比如爱打架爱出去和姑娘开房的——在我看来那简直是另个世界。 如今，偶尔有刚认识的朋友夸我的普通话不错，听不出口音。这其中一方面是因为离开家很早；另一方面，也要感谢我的高中同学们，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讲普通话。 如果能再选一次，我还会选择离开家一个人去读书。 2005年，参加高考，成绩相当一般。我们班里能上名校者众，为大家开心之余，我挺沮丧。这个时候，家里的意见是让我多读一年，而我选择了去杭州读书。 在这之前我从未到过南方，但有了高中的经历，我在杭州适应得很快。 杭州的四年里，认识一个个的新朋友，做一件又一件自己从未做过的事。在学校每年都拿奖学金；坚持更新Blog；做自己的网站；参加和组建社团；混迹各种IT聚会⋯⋯然后，谈了一次成功的异地恋。这一切，都应该感谢我的朋友们。这是我度过的最烂漫的日子，无忧无虑，全心全意做任何想做的事。离开杭州之后，才明白这样的日子也许再不会有，也许会有但不会是这么年轻的我。 大四那年，家里建议我考研（因为本科的学校不咋地）或者考公务员（考上了能有个铁饭碗）。即便是在金融危机最深重的08年，我从不担忧找工作这件事——而我不需要名校背书，也不愿年轻的时候就每天端个茶杯看报纸——于是靠拖延战术错过了考研报名；也压根没准备公务员的事。 后来就去了百度，遇到了很好的老板，两年里学到了很多东西，受益匪浅。而我现在依然觉得，在百度做工程师是幸福的，不管里面你怎么抱怨福利缩减待遇一般，反正我是见到了越来越多的“二进宫”。离职的前一天，整个团队已经快分崩离析，我们聚在一起，相互道别，我哭得一塌糊涂。 这一行里，太多人觉得百度无良，我很想说，百度并不是你们想的这样。爱信不信。 再后来，去了奇虎360。再一次遇到了很好的老板（真TMD幸运）。在360认识了一帮朋友，离职快得我也不曾想到。 再再后来，去了猛买，和多年的朋友智勇一起，经营这个小公司。 这一年，我开始创业，结婚，变成了一个熟练的司机。在朋友们的眼中，我日子不错、一帆风顺，似乎永远都很快乐。其实，当我和相知的老朋友追忆那一塌糊涂过去的时候，快要忍不住哭出来。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孤单和可怜呀！永远不敢不带钱或钥匙；每天只吃一顿饭，还得思考吃在哪里；从不敢弄丢东西实际上是怕把自己弄丢；吃饭和走路很快因为12:30以后就进不了学校大门；努力要远离孤单却堪堪错过那谁谁；为每一件事做最坏的打算，从未真正放松过。只能背负着自己的所有，努力向前跑，虽不能“绝云气，负青天”，但也从不曾停下。也就是在今年，开始觉得温暖觉得自己有处安放，开始和媳妇相互支持、一起经营，开始偶尔丢东西。 在我结婚时，父亲做“检讨”，说在我成长的每一步，他起到的都是“反作用”；事实是，每当我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，他们都无条件提供支持。父母一直是我最坚实的后盾，而我，从出生开始，就是他们最大的骄傲。 曾经穷怕过，在杭州时有朋友请我吃三位数的牛排、喝几十块的咖啡，暗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么“有钱”。如今看，这个目标显然太低了。现在我总在想，30岁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；到那时，回头看，又会如何写这几年的日子？ 最近开始用微信，它帮我找到了很多静躺在联系人列表里的老朋友们。也许有些人，说声再见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，哪怕曾经亲密也会因为疏于联系渐渐淡忘。还好有互联网。 十年一觉少年梦，梦里看花日迟迟。花开堪折直须折，莫待无花空折枝。 （完）
